在被推入產房的當下,等待一整早的母親與婆婆,正巧下樓用餐。待產室外,孩子的爸正一臉惶惶然地守著。護士說,「要進產房了,爸爸要進去嗎?」他愣了一下,我說:「你先通知我媽,我真的要生了。」
想像過無數次生產的情況,卻從沒想過,原來我是帶著一種「捨我其誰,義無反顧」的心情進入產房,有點像是古代戰士上戰場那樣。痛還是那樣劇烈,但高昂的意志真的會凌駕一切感覺。孩子,你不用怕,我們終於要見面了!
在產房中,護士先通知正在開會的主治醫生,並進行相關準備。我坐躺在床上,伴隨每次陣痛,感覺來自體內深處,有種「排山倒海」的巨大能量正蓄勢待發。
護士再來對我提醒陣痛來時,如何呼吸,如何用力。我感覺箭在弦上,寶寶好似已經等不及要出來,巴不得能趕快用力。好不容易主治醫生就緒,醫生說,「先來試一次」。我隨著醫生護士的引導,屏氣拱起全身氣力,一股作氣朝肚子壓下去!
因為角度的關係,我看不到前方情況,只聽到醫生說:「用力對了!就是這樣,再來……再一次!」我再飽飽地吸滿一口氣,使盡吃奶力氣,用力,好像火山頓時爆發了!「對了!對了!出來了!」生出來了!醫生說,「再用力一下,現在生寶寶的肩膀。」
終於,感覺什麼東西滑出我體內……。在我尚未回神之際,就看到一團小東西被醫生抱出,交給旁邊的助理醫生。小傢伙報到了!當時我氣力耗盡,第一句話是:「請幫我打屁股打大力一點。」說也妙,小傢伙聽到這句話便開始哇哇大哭,醫生護士們都笑了。
小傢伙在檢查台上進行一些基本護理後,護士便將她抱到我身上;本來還在嚎啕大哭的寶寶,一放回到我身上,居然就不哭了。
在那一剎那,我的時光好像也都靜止了。
醫生說,寶寶平安健康,而且好可愛。
我抱著她,定定的、仔細的看著她,皺皺的小臉,捲捲微濕的毛髮,還有乍到世間的驚惶眼神。「原來住在我肚子十個月的房客是妳啊!」我想。
多麼神奇啊,昨天她還在我肚子裡滾動,此刻已真真切切地被我抱在懷裡。我確實難以找到文字形容那一刻的感動,只有感恩再感恩,能夠經自參與這樣的過程,創造一個新誕生的生命,這是上蒼多麼深厚的恩典啊。
寶寶出生後,我請醫生讓守在產房外等待的孩子的爸,以及母親與婆婆進來,誕生的喜悅籠罩在每個人身上;孩子的爸進來拍了幾張照片,算是參與了半個過程。孩子出生的時間是13:21分,距離我破水12小時,一定得剖腹的時間,只差了9分鐘。
主治醫生處理傷口時告訴我,他本來已經做好剖腹的相關準備了。醫生說,許多產婦產程拖那麼久,都放棄了,「不過妳很堅持」。我笑說,「我只是痛那麼久,不想吃全餐而已」。
不過,我心底確實小小地希望寶寶能堅持一點,奮力擠過那狹窄的甬道。以後,當她好奇地問我「生命從何而來」時,我可以很驕傲地告訴她,「我們兩個都很勇敢,通過很痛、很困難的過程,一個當了媽媽,一個成為baby!」這是一堂很棒的生命教育課吧!
歡迎妳來,蹦蹦兔!──我的懷孕週記終於完結篇了,迎接我們的,會是一段全新的、充滿挑戰的旅程,歡迎你來當我們的女兒!
兔子剛出生的模樣,皺皺的小臉,捲捲微濕的毛髮,還有乍到世間的驚惶眼神。
推到恢復室後,寶寶安靜地躺在我身上。
回到普通病房,寶寶已清洗完畢睡著了,像小天使一樣。但此時我只想好好睡一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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