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食人間煙火

今天中午，我們單位期末聚餐，吃完飯後一起去拜訪正在坐月子的同事，去看小寶寶。

未足月的寶寶，眼睛咕嚕咕嚕的看著這個世界，一副很好奇的樣子。我注視著她，她也與我大眼瞪小眼，看著這麼小這麼小的她，我居然不敢摸她。她才五十幾公分哪，我們都是從這麼小這麼小開始長大的。

歡迎妳來到這個世界呀！小寶寶。

同事在懷孕後期，因為肚子壓到某條神經，足足有近一個月無法走路，她把可以請的假請完後，拄著柺杖來上班。懷孕期間，她停戴眼形眼鏡，為了寶寶的健康，也停止化妝，甚至連保養品的使用都盡量減少（懷孕期間不能戴隱形眼鏡、不能化妝，這些我之前都不知道），我一聽大驚，想說這樣真的會足足醜十個月，難怪有些女人擔心生產完老公都外遇了（這種死男人不要也罷，叫他回家等著領離婚協議書吧！）。

有次辦公室的媽媽互相分享懷孕的經驗。提到媽媽真的可以感受到寶寶在肚子中的成長，並能隔著肚皮與寶寶互動，甚至懷孕後期，寶寶會對媽媽睡覺或行動的姿勢表達「意見」。原來，胎兒住在媽媽的子宮裡，共用同一身軀的兩人，真的有某種外人難以體會的聯繫、默契與共感。生命真的很神奇！

每個女人一定都幻想過的，擁有一個自己的小寶寶。從知道懷孕的那一天開始，感覺他／她在我的肚子裡慢慢長大，然後我每天與他（她）說話，想像他（她）的模樣、期待他（她）的到來、祝福他（她）平安長大，最後我用全身的力量把他（她）生出來，對著那個在生產過程中讓我痛得半死的小傢伙說：「原來呀，原來躲在我肚子十個月的小傢伙，是你（妳）呀！」

我小時候是個超難搞的小孩，愛哭晚上又不睡覺，一定要人抱著哄著。因為很麻煩，毛病又多，所以後來爸媽才聽長輩建議讓我認了乾爸乾媽。而曾媽媽跟我一樣沒耐性，我哭到最後她就會很想揍我，所以我常常是爸爸抱著睡著的。

根據他們說法，當初我是在很意外的情況下懷有的，因為我是這樣不按牌理出牌，所以媽媽本來要把我拿掉，可是他們又很捨不得，所以念頭一轉，我來到這個人世間了，記得爸爸曾開玩笑對我：「當初一念之差，生下了你這個小麻煩！」（他是用台語講的，所以聽起來更刻薄XD）ㄟ，是我自己說要來的嗎？

可是我好感謝爸爸媽媽給我機會，讓我來到這個世界，讓我平安健康地長大。這個不盡然美好的世界，這個有愛也有悲傷的世界，給我好多好多，它讓我學習、感受、看見、聆聽，給我好多珍貴的體驗和記憶……。如果生命的火把是可以傳遞的，如果生命本身可以成就另一個生命，那我願意接受它，承擔責任與使命，慎重地把它交給我的下一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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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時我看簡媜的《紅嬰仔》，從那時候起，我確信我要孕育一個生命。

我要給他（她）一個認識這個世界的機會，給他（她）愛人與被愛的能力，讓他（她）有一張入場卷去闖蕩自己的人生。儘管生命也有苦澀、困頓、失落、挫折的時候，可是不活，怎有機會體驗那美好、明亮、喜悅、動人的一面呢？這短短的一生呀，只要在離開的時候帶一串豐饒的記憶，也就足夠了！

當我孕育他（她）開始，我要為他（她）的成長留下文字紀錄。讓他（她）知道，原來每個平安成長的生命，都有神的莫大祝福。讓他（她）知道，自生命著床的那一剎那起，他（她）是如何被呵護、被期盼、被深愛、被祝福；而不管人生可以如何艱苦，他（她）也都不是踽踽獨行的。

簡媜寫給兒子的手記裡，有段話這麼說：「若有一天你對自己的生命感到困惑、鬱悶而憤憤然欲全盤推翻時，我希望你能再一次讀媽媽寫給你的文字，然後想像你帶給我們的影響與力量有多大。……這力量把你父親與我變成了搬磚運瓦的世間夫妻，心甘情願地脫下流浪衣袍，彎下腰桿砌築自己的小小家園；這力量也使我們在等待妳的微笑時，不禁望對方一眼，心內微微喟嘆著：就這麼一路走到老吧。」

之後，我閱讀張曼娟《不說話，只作伴》時，也讀到一篇她對生育的見解：「……如果我生一個小孩，為的是參與一個生命的成長，為的是給他／她永不匱乏的愛，為的是讓他／她有勇氣去慷慨付出，讓他／她遭受打擊而不至於毀壞。……我應該陪著他／她入睡，把著他／她的手寫自己的名字，每天為他／她寫成長日記，將來我離開世界，當他／她感到孤獨的時候，讀著這些日記，便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全心全意的深愛著，知道自己的生命是何等貴重。」

誕生讓我們知道，生命是如此繽紛、燦爛，而且具有重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