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切,都要從對國慶寶寶的想像說起。

 

小傢伙的預產期在1010日,懷孕期間,每個人聽聞這個日期,都一副「好棒喔」的神情,彷彿生出百年國慶寶寶,是一件多麼稀罕的事。我這個媽媽呢,帶著一點小小的虛榮心,也偷偷期待著寶寶在那天出生。

 

107日忙完評鑑,我放下心中的大石頭,悄悄對兔子說:「可以出來了,馬麻沒有工作的後顧之憂了。」當天晚上,更請孩子的爸正式幫我拍幾張孕婦照,留下懷孕後期的模樣。隔天週末,逢國慶連假,我回南投輕鬆地度過假期。到109日晚間,我與曾媽媽在外頭散步時,突覺肚子隱隱作痛,心裡倒有幾分興奮,想著「來了嗎?真的是國慶寶寶嗎?」

 

後來,痛感並未持續加強。但我們總擔心當晚待在南投,如欲生產會不及趕回產檢醫院,於是晚間與曾媽媽連忙返回台中。凌晨四、五點,我感覺痛意逐漸增強,但還在可以忍受範圍,曾媽媽以其經驗,說:「陣痛不只是這樣啦,還沒還沒!」好不容易捱到七點多,我洗了個澡後,與曾媽媽直接到醫院報到。

 

經過護士胎心音與內診檢查,只開了一指,理所當然被「退貨」,於是我們回家等待。這天是1010日國慶日,電視上正播放著國慶慶典節目,我以e-mail把工作交辦清楚,請妥產假,並進辦公室處理一些公務,內心依然期待著寶寶於今日到來。

 

下午,我們把兔拔從高雄call回。萬事俱備後,我竟痛意全無,想是這傢伙並不想當國慶寶寶哩!到晚間近11點,我總覺得不放心,打電話詢問護士後,再與兔拔赴醫院檢查,這回進步了,開了兩指,但仍被退貨了!護士小姐說:「宮縮沒有很密集規律,等到很痛很痛的時候再來!」可是白天測到7-8分鐘一次的陣痛的規律了,我問:「什麼是『很痛很痛』的定義?」小姐出現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:「到時妳就會知道了!」

 

我就這樣回家。這晚平淡如常,我還安然睡了一覺。

 

1011日早上,母親與婆婆皆來電關心,後來婆婆索性來台中陪我們。吃完早餐後,我感覺陣痛的頻率又來,趕忙再赴醫院,這回開了4公分多,但宮縮還是不到標準,再被退貨!護士小姐知道我已白跑三次,建議我利用晚上醫生門診時間,再前來檢查。

 

這回退貨,我已被等待與奔波弄得既不耐又疲備了。兔子啊兔子,妳不想當國慶寶寶就算了,有必要這樣整妳老媽嗎?!這次回到家,我聽過來人的建議,乖乖去爬樓梯、運動,真心期待寶寶今晚就能到來。

 

晚上掛了號,我們第四度前往醫院。這回檢測胎心音,我感受到明顯的宮縮與疼痛,且開指數到了5公分。我持著報告到門診,應醫師看著資料說:「可以生了耶!」直接簽名叫我到產房報到。依據醫院規定,須6公分才可以辦理住院待產,醫生知我已來回三趟,讓我留了下來,待開指數到達標準,再辦理住院即可。

 

聽醫生這樣講,我有一種欣喜若狂的感覺(好像寶寶已生了下來)。我讓老公、婆婆回家準備行李,點名要吃麥當勞,且上FB發文「終於被留下醫院待產了,蹦蹦兔咱們衝啊!」大家亦留言為我加油。我滿懷鬥志,準備一鼓作氣將兔子生下來!

 

1011日晚上11點後,我在待產室確實歷經了幾回過去不曾感受到的疼痛,也眼見隔壁床將臨盆慘烈的「實況廣播」,心裡恍然大悟「生產是什麼回事」,也知道自己好像「還不到這地步」。此時,兔子又在我的肚子裡踢了好大一下,我倒有幾分明白,輕輕對她說:「還不是今天對不對?」

 

12日凌晨2點後,疼痛感完全不見,我還睡了飽滿的一覺。天亮後,護士再度來為我內診,開指數維持5公分,這晚上一點進展都沒有!我在醫院待產室待了一夜後,竟然又被退貨,這是第四次了!親愛的蹦蹦兔,是馬麻肚子太舒服,妳真的不想退房了嗎?

 

帶著開指5公分的進度,我在1012日凌晨後,竟然一點疼痛感都沒有。中午去醫院再度無功而返,護士聽聞我的情形,表示之前可能是「假性陣痛」,是寶寶給媽媽的「模擬考」,痛感沒有持續代表「時機未到」,等到「強烈且持續的陣痛」再來醫院。──我想,護士也被我的「四顧茅廬」,弄得耐心全失了。

 

假性陣痛!這是寶寶在騙人?所以說……這兩天的待產,難道是夢一場?

 

萬事俱備,無奈東風不來。然而這齣「待產戲」已整整搬演三天,各路親友關心不斷,再「拖棚」下去,已把「陪產假」用罄的兔拔首先會抓狂。這晚睡前,我與小傢伙心戰喊話:「兔子,真的要來這個世界報到了,妳會怕嗎?馬麻也會怕,可是我們要很勇敢,馬麻會保護妳,我們一起加油好嗎?」

 

1013日白天,還是沒有陣痛的感覺,我只好在家測量宮縮的頻率,並與兔拔四處散步,希望加速產程。這天晚上主治醫生又有門診,曾媽媽已耐不住性子,與我約好晚間醫院見面,與曾爸爸殺來醫院,希望醫生為我催生。

 

講到生產這回事,我一直是自然派的。對於催生甚至「看時」這回事,不是很能接受,我相信胎兒會有自己的時辰,他的出生自有機緣。然而事已至此,我只好尊重醫生判斷,畢竟拖得太久,對母嬰的安全與健康都不是好事。

 

輪到我看診時,一進診間,我告訴醫師:「開指數5公分,已經維持2天沒有進展了!」然後滔滔不絕地跟醫師說兔子的壞話。醫生照超音波檢查,寶寶3100克,一切正常,他說:「體重與大小都ok,今晚如果還沒有進展,明天就來催生吧!」兔子聽到這句話,踢了好大一下,醫生都笑了:「聽到催生,踢這麼大力!」

 

終於,我拿著醫生簽名的資料,正式到待產室報到,並辦理住院相關事宜,這回我是真‧的‧要‧生,了!9點多,曾爸爸、曾媽媽抵達,我也正式入住待產室。我了解母親對我生產的掛心及憂慮,想到她生了四個小孩,歷經了那麼多生產的疼痛和風險,突然也有一種「為母則強」的勇氣和意志。

 

親愛的兔子,準備好了嗎?也許這是最後一天,妳住在馬麻的肚子裡面呢!要開始囉!也許真的會很痛,但不要怕,馬麻在這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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